浅谈红叶散文的艺术特色

来源: 网络时间: 2019-08-12

1、《民间》的底色特征

民间是一个类别。泛指相对于官方的群体。在红叶这篇散文里,民间拥有了更为出众的质地,那是一个介于城乡结合部的所在。人们背向田野,面朝高楼,相杂而居,彼此并不认识,却因为各自的身份工作,性格脾气,成为了暂时的“一家人”。这样的一个民间小团体,在红叶眼里就成为一个小世界。她把自己视野里的所闻所见一一列出,但并不是随意简单的列出,看去不经意,却在字里行间流露出一种深入骨子里的感染力和个性魅力。那样烟火气十足的人,事,在她笔下,就得到了如此出彩的描摹。我们可以通过她的笔,充分领略到一份属于底层的真实的切近我们生命肌理的东西,而不是凌驾于城市上空的钢筋水泥中的冷漠和算计,欺凌与不堪。那些细节,让人感受到了亲切,和可信,以及不言而喻的感动。

底层人的生活状态是令人怀恋的。因为大多数人正是从这样的团体走出来的。你身在何处,做什么工作,都忘不了那些根深蒂固的东西。它们已经是你血液里的一部分了。而我们欣喜地看到,在红叶的笔触里,这些我们所熟稔的,以其本色的面目,走进了我们,直抵我们心田。

城市的繁华是属于城市的,它与那些紧挨着它比邻而居的红瓦青砖民居里的人们,是一种相互的依附关系。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让人无法割裂,又无法统一。就那样矛盾而和谐地共生共存,顽强地支撑了一天又一天的东升西落,岁岁年年。

透过那些丝丝缕缕的表象,我们可以从红叶的笔触里感受到源自民间的本来质地。晚归的男人“扯着嗓子喊,门一响,谁家的孩子就“吭吭唧唧”哭了起来,挤在屋檐下笼子里的鸡,也有了响动”,“早晨第一个起来的,一定是女人,要生炉子,烧火做饭赶孩子上学。女人叮里咣当把封了一宿的炉门打开,蜂窝煤就透气了,十几颗眼珠子很快通红的亮了,煤香雾霾一样弥漫着。早晨的饭菜,要摆在屋门口的桌子上,男人的碗里要是多了几个荷包蛋,基本上是因为前一天这家遇到什么好事情。”“门依次被打开,蹬三轮车的南瓜哥哥,嘴上叼着根油条,猛蹬几下,车子唧唧歪歪出了院子。有上班的女人,边走边用手梳理乱蓬蓬的头发,呵斥着一旁的孩子,快走几步,不然迟到了!有晨练的从外面回来,鞋帮上沾着湿泥土。”……如此烟火气浓郁的描述,一需要亲身经历,二需要长年历练,否则是不会这样鲜活灵动,栩栩如生的。

更让人深深感怀的是,因为男人搓麻输了钱,女人便“不待见他,抱着床被子睡在沙发上。早上,他的小灶就被老婆掐了。……他房子里慢慢溢出的酸菜炖土豆的香味,很烟火的伫立在城市的清晨。”而“女人最后还是妥协了,毕竟男人是家中的顶梁柱。第二天晚上,女人主动爬过三八线,与男人和好了。”这样的表述,如同神来之笔,让这篇散文呈现出了异样的质感,既有着市井人家的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本色,又有着作者运笔的个性特征。你浸淫其中,便有身临其境之感,惬意油然而生。

当我看到长得水灵灵的,靠南那家的女孩子出嫁的场面时,情不自禁心旌摇荡,神游其中。无论是“说着话间,女孩子择去男孩肩上的一根头发,很大胆的。就洞悉女孩子对男孩的爱胜过男孩子对她。”这样的细节呈现,还是“女孩子是被一辆铺满鲜花的黑色轿车接走的,头一辆车身挂满了鲜花,从这条胡同开出去,便是一条铺满鲜花的阳光小路。”这样诗意十足的状写,都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市井人家普普通通而又不失隆重的婚嫁礼仪,读来犹如亲历。

其他诸如“裤裆巷”的传说,诸如女人们之间的对话,说不上忌恨的小小的摩擦,都是在本色的基础之上做微观细描的,读之如同品读民国期间那些文字一样,恍如昨日,又纯净如斯。

可贵的是,从文本整体,我们可以充分领略到作者深重的悲悯情怀。她在结尾写道:

杂院里那棵老槐树,无论岁月怎样变迁,他依旧扎根深深地核,舒展着枝蔓,拥抱着春夏秋冬的凄风冷雨。或许,这些贫民就是一棵棵槐树,城市再繁华,显然与他们无关。至少,在我接触杂院人和事的点滴中,他们和这古老的建筑一样,成为我灵魂上难以愈合的伤。所谓的现代都市,在大杂院面前突然地变得猥琐起来,我嗅不到钢筋混凝土高楼大厦间一星半点的草色气息。只有城市边缘杂居在此的人们,使我抚摸到田园的希望,这希望是民间的,是劳苦大众的,散发着淡淡的奶香。他们有着母亲河的温婉与绵延,……

这样明晰的认知与理性的抒写,无疑表明了一点,作者认识这个世界的点,值得肯定。其成熟的思想,对事物准确的判断,都足可引起我们的注重以及探讨研究。

2、《那年,我们还年轻》——语言魅力造就的纯美爱情

怀着十分愉快的心情打开了红叶的散文《那年,我们还年轻》。一接触开笔第一句,心就跳了一下。“当三舅妈摇晃着箩筐大的屁股挤进我家窄巴巴的木板门后,一绺晚秋的阳光也跟着进来了。”这样的开头,完全突破了散文开头的套路,让人眼前一亮。从中我真切地感受到了小说语言的魅力。不得不说,红叶对语言的运用,已经是炉火纯青了。她可以自如恰当地把语言在小说和散文之间游走,让其发散出炫目的光彩。你只要是走近这样的语言,马上便会被感染,融化,打动。

诸如此类的小说语言散文文本运用,在文本里比比皆是,它们的纷至沓来,让你应接不暇,又欢喜莫名。你如同品赏某篇小说一样,喜滋滋进入了这篇散文的核心地带。其内在的光芒也便从这样独特的语言里脱颖而出,让你深深折服,让你读之受益。

真的,这篇散文给人的感觉是独异的,主要就是语言特色,清粼粼的,山泉水一样,透着几分山菊花的朴实与清香。正是这样的语言,把我们带进了一个饶有趣味的情境。在这个情境里,我们观看电影一样,看到了两个山村男女,如何被人安排相亲,如何在相亲过程中发生了“吃橘子不扒皮”的故事,这样一个故事便成为一个代号,牵连起了这个不起眼但令人心动的爱情故事。尽管作者说存在于他们之间的只是顺其自然,只是一个需要成婚,一个需要嫁人,无关爱情。其实通过文本中极具抒情意味的描述,我们已经可以对他们纯情至美的爱情一窥端倪。“我坐在他的海燕自行车后,沿着山里羊肠子土路狂奔,他吩咐我搂住他的腰,闻着一路的菊花香,踩着山里美丽的阳光追逐着一段乡村爱情。”谁能说,这样的爱情不是爱情呢?其浪漫多姿,其爽心悦目,一点儿也不逊色于城里的花前月下,卿卿我我。反而是更接近自然本真,更拥有厚实底蕴,更让人感到亲切。一开始她以为“吃橘子不扒皮的女孩心里没有和他擦出爱的火花,只是在一样的大山深处,不得不嫁。”“其实在曾经的流年,我不能不承认他是爱我的,他用另一种方式去完满对爱情的抵达,不过是我未曾细心感知。”通过这些描述,我们可以对他们的爱情诞生过程有一个明确的认识和了解。

到结尾,“从山里到县城,我不改初衷地留着长发,吃橘子的时候,他会经常戏弄我:吃橘子不扒皮的傻妞。”这是多么有力而出色的一笔哎,与开头那一笔相互照应,相互映衬,让整个文本熠熠闪光。这样一来,我们便可以放心了:他们是修成正果了。同时,也便可以深切地理解并体味他们的爱情之珍贵了。不得不说,那年,年轻的他们,收获了一个怎样美好的爱情果实啊!

实话说,爱情是什么呢?有谁能够说得清楚呢?无论是身处哪个地域,哪个年代,爱情的衡量与界定都是因人而异的。其微妙复杂细微不可言说,并非板上钉钉公式定理那么准确明白。

读着这个纯美真挚的爱情故事,我心里的感触无以尽言。我看到了活生生的现实图景,两个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显得异常鲜活亮丽感人。朴质的话语,透露出了朴素至诚的美丽心灵。山野造就的心灵给予人的触动是奇美独特的,是纯净柔润的,是有着鲜灵灵的品质的,是可以让人沉浸并感怀的。你完全可以设身处地,把自己置身其中,感同身受,体味那份难得的朴质甘醇的美好与真诚。尤其是相比当下俗世里青年男女唯利是图、把物质东西凌驾于爱情之上的行为,你更可以感受到深刻的东西,并做某种意义上的思量与拷问。

而我明白,这些收获,都是归功于红叶的语言所赐。这样游走于小说散文不同文体之间的语言,活泼,趣味,入心,动感十足,生命力奇强,你再三读之不会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