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那些花儿……

来源: 网络时间: 2019-12-02

“ 她们在哪里呀?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

我的那些花儿……

今天在出租车上,听到了一首老歌,朴树的《我的那些花儿》 :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

我的那些花儿,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

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她们都老了吧,她们在哪里呀,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熟悉的旋律,如清风流水,缓缓飘在耳边,淌入心间。伤感来的那样猝不及防,募然发现,泪已经悄悄爬上脸颊。

是的,我想起了我的那些“花儿”。今年,我的儿子已经十三岁了,那么,我离开我的“花儿”们,也便整整十三年了。忽然间好想他们,就像歌里唱的,好想问一声“她们在哪里呀”……

2001年,我来到那所私立学校任语文教师、班主任,接手的是一个小学二年级的班,有四十多个学生。自此,我与这些孩子结了缘,我充当园丁,他们便是需要我悉心照料的花儿。

当时,这是县城里为数不多的全封闭寄宿制学校,学生大都来自偏远落后的村镇,因为当地教育资源比较稀缺,家长们望子成龙心切,宁愿自己节衣缩食,也要把孩子送到城里上学。公立学校资源有限,均已人满为患,在这样的背景下,私立学校应运而生。

我应聘的这所学校规模不小,当时也算得上民营学校中数一数二的了。因为招收的学生大部分来自山区,学前教育基本为零,所以学生基础都挺差。不过,在这里,教书上课倒是小事,最棘手的问题,是还要照顾学生的日常生活。

我这个班的学生,平均年龄七岁半,都还处在搂着妈妈脖子撒娇的年龄,却被迫与家人分离,每两周方能回家一次,想想真是怪可怜的。

我上岗时,正值秋季开学,学生都是新入学的。领导吩咐,所有任课老师同时都得兼任生活教师,要和学生同食同宿。

一桌吃饭,尚还能接受。每十人一桌,分配一个老师负责。我这桌的小家伙们都挺给我这个老师面子,大都能规规矩矩的吃饭,没什么状况。不过,到了晚上睡觉时,问题来了。

第一天晚上,我按规定时间招呼孩子们回宿舍洗漱、上床,熄灯后,却有好几个孩子约好了似的,都哭开了。一开始只是小声啜泣,后来发展到抽抽嗒嗒,我问了句“小朋友,怎么了?”没想到捅了马蜂窝一般,几个小家伙齐声说“想妈妈――”,然后就哭出声来,还有个索性放开嗓子边哭边喊“妈妈――妈妈――”

这下不得了了,一屋子孩子全被传染上了,纷纷哭了起来,一时之间,宿舍里高高低低哭声一片。

妈呀,这画风来得太突然,我顿时有点手足无措,忙乱地左哄哄、右抱抱,怎奈小家伙们哭得如同开了闸的浑水,怎么收都收不住。

怎么办?怎么办?人生经验委实有限的我,在孩子们哭声中,束手无策,想想他们确实可怜,不由鼻子一酸,也落下泪来。又想不出什么高招,我只好伸手搂住最边上那个女孩儿,默默地为她擦着脸上的泪。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可能是被我搂得很难受,怀里的小女生用力地挣脱我的手臂,说:“老师,你也想妈妈了吧?”

“不是,是因为你们一直哭,再哄不好你们我要被校长骂了!”我心中一动,顺势装起了可怜。

“那我们不哭了。”小女孩忙提高声音说了句。“都别哭了,要哭也悄悄地哭,不然老师会挨骂的。”

她还蛮有号召力,果然没人再哭出声了。我站起来说:“如果你们不哭,老师可以讲故事给你们听。”

遂拿出浑身解数,绘声绘色地讲起了民间故事《香香屁》。

毕竟当过导游,咱讲故事还是挺在行的。小家伙们听得笑声不断,我讲完了,他们还意犹未竟,嚷嚷着再来一个。

我说,今天太晚了,以后只要你们不哭,按时上床熄灯,老师保证每天都给大家讲故事,好不好?

话音刚落,耳边响起一声齐刷刷的“好!”

第二天,安顿学生就寝后,学校通知我们开会,散会后,已将近十一点。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宿舍门口,侧耳倾听,里面静悄悄的,看来小家伙们都睡了。

轻轻推开门,正打算摸黑往自己床边走,忽听有个声音说:“老师回来了!”接着,黑暗中,隐约看到床铺上一个个小小的脑袋活动起来:“老师,快点,该讲故事了!今天我们听话,都没有哭出声!”

我怔住,为了等我的故事,她们居然硬撑着等到了现在!

“好,讲!你们很听话,老师也说话算话!”

打那天起,我的故事,成了她们的定时催眠曲,一讲好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