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老师的体罚打断了“科研之路”

来源: 网络时间: 2019-10-03

“ 我的科学家之梦却从此破碎 ”

据我个人观察,七零后男生没被老师体罚过的几乎没有。一来臭小子天性里就带着惹是生非的因子;二来以前学校的教育方式相对简单粗暴,体罚比较普遍;三来“体罚”范围广大内容丰富,再听话也难逃“罚站”这种最轻量级的教育改造。按照政治正确的观点,体罚是绝对被禁止的,因为据说会导致成长的种种问题,怪不得我们七零后没涌现出什么大人物。一个我们不愿意承认的现实是,有些小孩不受点身体上的疼痛,很难学会必要的规范。

同为七零后的郭德纲提起自己学艺时挨打的经历,就持肯定的态度,“身体是有记忆的,你背到这里背错了,先生打你一下,你下次就不敢错了”,郑重建议教育部门查查“德云社”是否存在体罚现象。

电影《狗镇》里有个小孩,逼迫美女家庭教师打他的屁股,疑是早期性意识觉醒的一种变态反应。他威胁道:“你不打我,我就告诉我妈你打了我。”美女教师被逼无奈,只好打了他几下,可他还是向家长告了状。电影也许比较夸张,但现实里是不是存在这样“天生坏”的小孩呢?答案是肯定的。无论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孩子教育是个极其复杂的问题,常常不是“罚或不罚”“打或不打”能够解释的。

然而,体罚是一种显然无法精细量化的行为,老师不是内功高手,学生也不个个是练武奇才,这一巴掌削过去,轻重缓急不好拿捏,更难以判段怎样对学生有利怎样对学生有害,索性一刀切一律禁止。大不了这学生我管不了,也胜过体罚弄得里外不是人。

我们上学那个时代,老师的责任心就比较强,相应的体罚也就是成为一种常见教育手段。我记得那时初中最乱,十四五岁正是自我意识膨胀的年纪,很多同学都在学习之余努力挖掘自己做流氓的潜质,而老师作为这个世界的秩序代表,不惜拳脚相加阻止我们实现自由发展。饶是我这种好学生,也免不了挨过老师的三拳两脚。

我是哪种好学生呢?搁我们本地话叫“蔫淘”,意思是说又蔫吧又淘气,属于大祸不闯小错不断的那类。一般表现为,上学迟到上课接话把儿上自习聊天等等毛病。我初中时数理化相当厉害,曾立志做一名科学家。一个外号叫“大耳毛”的同学与我志趣相投,我俩经常在体育活动课时去学校附近的小区搞科学实验,主要是研究方向是“如何从锁头中取出铜质锁芯”。

后来我看了王朔的小说《动物凶猛》,才知道朔爷小时候也有类似爱好,极大鼓舞了我当作家的信心。不过他专攻配钥匙开锁,我和“大耳毛”专攻抠锁芯,科研方向稍有不同而已。早年间都是挂锁,锁芯是纯铜的,在挂锁的侧面有两个锡焊点,用一枚大洋钉子抵住焊点,然后用转头砸几下,锁芯就会自动脱落出来。幸好现在基本没有这种挂锁,否则我都不敢教你们这种科学小常识。当时铜是两毛钱一斤,非常昂贵。我反正是不为卖钱,“大耳毛”我就不知道了,后来他想把研究范围扩大一下,就像王朔一样钻到人家家里去观光检查,可又没有王朔的好运气,赶上严打蹲了三年。

有一回我和“大耳毛”揣着一兜子锁芯回校上课,迟到了一会,被“金大头”堵在了教室门口。“金大头”是我们班主任,他慈眉善目地给我俩一人一拳,本来不太疼,犯不着有大反应,“大耳毛”不知何故非要炫一下他的演技,当即翻到在地,不料揣在裤兜里的科研成果滚落出来,我们的秘密行动就此露馅。

“金大头”没再打我俩,而是恶毒地通知了我俩的家长。我爸把我审到半夜,打得我遍体鳞伤哭爹喊娘,肉体的伤痛能够复原,我的科学家之梦却从此破碎,沦落至今苦逼写小文。

毕业后我从没有去看望过金老师,因为他确实算不上一个好老师,他太喜欢打学生了,尤其热衷于打耳光,还好没打过我的耳光。由此我觉得,适度的体罚未必是坏事,但绝不该有侮辱性质的体罚,比如当众打耳光。我一哥们就被他当众打过耳光,很多年之后提起“金大头”,他还说:“我最恨他。”若金老师得知他的教育生涯得到过这种评价,又作何感想呢?

我不恨他,甚至应该感谢他。不是他打断了我的科研活动,谁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子?会比现在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