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的故乡情

来源: 网络时间: 2019-07-29

人们常说:人是故乡亲,月是故乡明。是呀,无论我们身居何处,离家多远,我们心中最亲最美的那块天空,依旧是故乡。诗人穆仁在《乡土》里这样写道:“发芽了,苗在这里;夭折了,桩在这里;离开了,根在这里。”虽然我走出故乡已经四十个年头了,可是那里的一草一木,袅袅炊烟永远刻在我的心坎上,时常让我魂牵梦萦。

我的故乡坐落在唐河岸边,环绕着弯弯曲曲的小河,村庄便成带状分布着。村子较大,住着几百户人家。屋舍矮小,且大多是暗灰色的小瓦屋,前后屋檐边都栽种着各种树木;有的高峻挺拔,像守卫家乡的哨兵似的。村外土地平旷,分为旱地和水田,一年四季都长着参差不齐的庄稼,养育着这一方的人们。

因为毗邻小河,每到春天,家乡的风景特别令人享受。放眼望去,到处是一望无际的绿油油的麦田,田里有我们需要的各种野菜:荠荠菜、面点菜、灰灰菜……因为家境的苦涩,我们小孩子们都会提着小蓝,在微风的吹拂下,走进那如地毯似的田野里寻找鲜活的野菜。个个像小兔般在麦田间东奔西穿,偶尔遇到蝴蝶翩翩起舞,我们总会不顾一切追赶,其实,挖野菜成了那时的一种娱乐方式了。在那无边无垠的田野里,我们尽情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哼着不完整的歌曲,不断地在麦地里滚爬翻筋斗,尽兴的不知归家。当然,最吸引人的还是小河边,芦苇刚刚发芽,露出嫩嫩的小尖头,煞是好看。偶尔下些小雨,那尖尖的绿芽地里便会长出土菌子,状如小小雨伞,我们挎着小筐,如小鸡啄食一样抢拾着,多少次的不小心,踩断了芦芽,被看庄稼的大叔追赶,吓得逃命似的奔跑着。桑树更是河边的一道风景,每每长到人把高,生产队就把它一棵一棵地捆绑成桑杈的样式,等长成才了便把它们锯掉,修整成打麦场上的扠把了。那桑树一身全是宝,长得很茂盛的桑叶,我们小朋友们掐来喂我们养的小蚕,等桑叶完了,还会长出很多紫色的桑葚,非常甜蜜。所以,无聊的我们总会偷偷地去,多少次我们爬到树上,连树枝都给折断拿了回来,搞得队长下令禁止攀摘了。总之,儿时的我们就是那个时期生产队里最活跃的一小分子,搞得大人们时常提防着,生怕我们一不小心就做了个坏事。

夏又悄悄地来临,家乡又是另一番美景。在那小河的深水湾处,政府修筑了一处高高的大坝,河水深潭处放置一座约三间房那样的水泥船,从船上架设几根如长龙般的水管通到大坝顶端,然后就在河岸边连接大坝处修起了贯通东西与南北的“T”型水渠,专门用来抽水灌溉几个村的水田。那用泥土筑起的水渠,两堤高约两米,中间留着的空间用来走水。堤岸两旁栽种着高大笔直的白杨树,形成了一条绿色的“T”字状的翠屏,成了夏天人们趁凉的好地方,更成了我们儿童玩耍的场地。因为修堤取土的缘故,两边都成了长长的小水沟,水浅清澈见底,里面移栽着许多莲藕,久而久之,鱼虾成群,不甘寂寞的我们总是不断地寻找乐趣。于是,拿来家里的菜篮、网兜,脸盆、水桶,挽起裤腿,光着脚丫下到水中捞鱼和小虾。每次把衣服整得腥味熏天,还逮不到几个小虾米,搞得“废寝忘食”而不知回家,时常遭到大人的辱骂和痛打。但是如果听人说大坝抽水,我们便飞跑着回去拿来家里的大水桶、大竹筐器具,准备迎着水头拦鱼。从小河里抽起来的水,冲击着大坝的深水窝,然后汹涌澎湃的流入渠中,那水的源头中鱼贯而入,密密麻麻地翘着黑头,真是惊心动魄。小伙伴们不顾一切地奋力抢抓,并且抓到的鱼务必放到有水的桶里,否则它会蹦跑的。每次我总会惊喜地抓到几个胖乎乎的鱼,可它拼命地拍打着我,试图想挣脱。我战战兢兢地使劲摁着,然后放到装有水的桶里,欢天喜地地拿回去等着父母亲给我们改善生活。一个夏天像这样的机会很多,所以,只要没事了我们就会在水渠边“守株待兔”满足自己贪婪的欲望。只是大人们都会不放心,怕出现溺水事故,时常不断地制止我们下水逮鱼。可我们就是由着性子,伙伴们也都倔强地不听大人们的唠叨。整个夏天我们很多时间都在这泥水中玩耍。

那个时候农村生活还是很清贫的,几乎家家户户都缺衣少食的。可是懵懂的我们也没有觉得苦。只是记得,每年各家各户都是大量地种植玉米、红薯等这类粗粮,小麦、稻谷种的也不少,但是都要交公粮,所以,平时能吃上一顿白米饭和一碗纯面条都是非常奢侈的事。一日三餐都是玉米红薯餐餐见,碗碗见,吃不进去也得勉强咽。大多人的衣服都很单一,冬天的套棉袄外衫又成了夏天的单衣。脚下的鞋子都是母亲一针一线加班加点做的,遇到下雨天都是赤着脚走在泥浆覆盖着脚面的地上,一不小心就会痒疙瘩成串,把人折磨得痛苦不堪。可是三岁小孩都知道大蒜的厉害能止痒。一个村的消息来源都靠着架在大树上的高音喇叭传递着,几乎是每日三遍高音喇叭不断地呼喊。不管上级有何指示,村干部都会在喇叭里安排一遍,那时,村里那些干部的名字都成了我们孩子们说话的口头禅。倒是村中央的戏台成了我和伙伴们时常抢占的宝地。村里精选一文艺专班,农忙时照常干活,闲时加班加点排练,专供逢年过节为社员们演出娱乐。虽然那些节目演员表演得不怎么样,每次看完后也总会让大人讲个明白,了解一下故事情节和人物形象之类的东西。看多了也听多了,朦胧中我懂得了不少的道理:做人要有价值。于是,萌发了决心刻苦学习,跳出农门,做一个对社会有价值的人的念头。

后来,我跟随父亲去了乡镇一所重点中学读书,从此,离开了与我形影不离的同伴,也离开了养育我十多年的家乡。这期间多次还家,发现村庄渐渐在变:首先是生产队的牛棚里没有了牲口,倒是每家每户都有了如意的牲口,一问才知道土地都分产到户了,由公有制变成了责任田了。接着就是有的人家还买了黑白电视机,就那十二英寸的小方疙瘩放在院中,聚集了村里很多人如开会一般守着。后来村里又有家添置了手扶拖拉机,不用喂饲料,只需要“喝”油就行了,它可以代替牲口干活了,再后来那些牲口就慢慢地消失了。拖拉机开始遍布各家各户了,自行车也开始走村串户了……整个村庄都变了,似乎有了一点现代化气息了。

斗转星移,转眼间,我走上了工作岗位,也成家了,回家的机会甚少了。后来,父亲也搬到街上了,回家的机会就更少了。记得那年走亲戚回去了一趟,觉得家乡发生了很大变化:首先是乡亲们的房子几乎都新盖了,过去那一幢幢的瓦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楼房,墙面上还镶嵌着白色的瓷砖,显得非常气派。还有家家户户门前都打了压水井,不再用那个一桶一桶地往上绞的辘轳井了;拖拉机、播种机、收割机……代替了原始的牲口;几乎家家都有了电视机、洗衣机、电饭锅,那早晚冒出的袅袅炊烟再也看不见了。我儿时的那个家的画面:门前小溪流水潺潺,四四方方的菜园里种着绿油油的蔬菜,鸡鸣猪哼狗儿欢,父母亲笑眯眯地坐在门前观看……现在成了别人的家园,盖成了一座楼房了,但我还是睁大双眼寻找着以往的踪迹,重温着那时的幸福味道,再次感到亲情的温暖。

随着年龄增长,儿时那个家园不断地在我梦境中出现,也许这正是心老的标志。不久前,由于看望一个亲戚缘故,我再次回故乡,大老远就看到村边规模较大的场;养鸡场、养牛场、养猪场。走进村庄是一条逶迤南北的水泥大路,路的两边是一棵棵新栽的树,村中没有了过去的人唤动物叫,见到的尽是老人和小孩。原来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过去和我同龄的如今都成了奶奶爷爷的辈份了,所以是“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啊!

如今家乡人民虽然都过上了幸福生活,但我觉得缺少了过去的人情味和生机盎然的氛围,也许是家乡人紧随时代的发展,变得太忙碌,人和人见面都难了。

我希望家乡这片热土永葆快乐、祥和。永远是一处美丽、富饶、安康的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