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味苦涩

来源: 网络时间: 2019-12-02

王长江实在不愿意再回忆那些往事,一回忆起来心中就会莫名的感到苦涩,可他逐渐发现,在反反复复考虑之后,如果不记下那不堪回首的经历,也许再过若干年后,那些往事将会消逝,那将对自己的人生在后人看来实在是一个缺憾,所以,他还是下决心把一些片断记下来。

一九八七年,王长江二十二岁时,高职毕业了,经校教导主任介绍,由乡组织科安排,回到家乡一个镇办企业工作,一年后,他所在的村里筹建一个小型工厂,村领导研究决定,邀请王长江回村工作,在当时,一个村里大专生,大学生几乎是微乎其微,个别中专生,几位高中生早被一些像样的企业或事业单位要去。筹办村企业的负责人名叫孙大明,是本村人,刚三十出头,个子不高,一米六五左右,但为人精明能干,能说会道,王长江与大明的弟弟是同学,在上初中时就经常去他家,当大明亲自与长江说回村一事时,王长江没有多考虑,就毅然地回到了村里,与大明等人一起开始了创业之路。

当时负责生产与技术的负责人名叫丁纪春,与王长江是同龄,也是本村人,与长江是小学初中的同学,彼此之间相互熟悉,相互之间相处也较好,二人一见如故,王长江当初被安排在丁纪春后面做一些技术试验,主要负责质检计量生产等事项。经过努力,两年后,一个小型村办工厂基本初具规模,产供销一切正常有序发展。

一九九零年,企业又增建了两个产品,同时又扩展了新的场地,规模在不断扩大,基层员工也由原来的十几人增加到近百人,一些科室也相继成立,仓库,化验室也增加了不少人员,但财务上还缺少人手,有一天,负责人孙大明与王长江商议说:根据目前状况,问长江是否愿意到财务工作,王长江说:一切就听领导安排吧。就这样,王长江在这九十年代的春天里,又走上了新的岗位。

为适应新的工作,王长江利用节假日参加了县里组织的会计培训班,一年后,终于取得了大专文凭,最让他愉快的是:他遇到了财务科的领导李纪阳,李纪阳还比王长江小一岁,个子也稍矮一点,也是本村人,文化水平虽不高,但专业水平很好,经验丰富,为人真诚,当初,纪阳主外,长江主内,二人相处融洽,配合默契。纪阳待人热情周到,为人及与外界各部门关系也很好,对长江也很关心照顾,长江对纪阳也是情同手足,甘苦与共,彼此信任有加,在一起工作十几年,从无一丝一毫的争吵,直至现在,有时相见,也是互相握手问好!

悠悠岁月,一九九九年的夏天,纪阳跟随单位的送货车去外地办事,在回来的途中,不幸发生了一场车祸,纪阳立即被送往医院抢救,长江当晚租车不远千里赶去看望,谢天谢地,好人有好报,生命总算从鬼门关捡了回来,可不幸的是:纪阳的父亲第二年因病故去,二零零一年的一天,纪阳又突发阑尾炎进行手术,领导王大明让长江代理财务主管有关事务,长江只得临时受命,当时,企业正处于发展通道,特别是资金处于一种困境之中,长江不负重托,默默地承担起一些责任,直至二零零三年,孙大明找到他的一位同学名叫邓之生的来负责,长江肩上的担子才稍许轻松了一些,而纪阳身体稍好后,便被调去协助大明管理供销与财务的全面工作。

时光匆匆,大概是二零零四年的一天下午,长江正忙于申报税务上的一些事,突然,纪阳来到办公室门前,一手拎着一个包,一手拎着一个袋,脸上不知怎样的表情,心中说不出是一种怎样的滋味,“长江兄弟,明天我就不来了,以前许多不到之处望多多包容。”说着:一个科室,一个科室地同每一位同事打着招呼,长江什么也说不出,也不知说什么,当时,具体什么缘故也不清楚,看着纪阳的背影从厂区大门前渐渐远去,长江不自然地跌坐在椅上,一位在一起工作了十几年的相濡以沫的同事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开了企业,长江好像失去了一个依靠。到第二年,负责生产技术已是副厂长的丁纪春也不声不响地离开了,长江从此再也不知向谁说说心里的话,说说工作上的一些事,说说一些……

暗夜在窗处流逝,大自然根本不管人间有喜剧还是有悲剧,二零零六年的一天晚上,大概九点多钟,王长江刚刚睡着,突然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财务负责人邓之生打来电话让去单位领导王大明办公室,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长江穿好衣服,急匆匆地赶到大明办公室,一进门,邓之生已在那里,只见大明怒气冲冲,满脸通红,站在办公桌里指着长江说:长江,你在纪阳那里说了些什么!说到激动时还拍着桌子,长江一言不发,心里猜测着,可能大明晚上在哪里喝了不少的酒,等大明火气发完,平静地对大明说:究竟在纪阳那儿说了些什么呢,现在可去纪阳那里对策一下不就明白了吗。长江与邓之生来到纪阳家,大明的弟弟与儿子都在,后来才知道是大明与纪阳在一起吃晚饭喝了很多酒。大明的弟弟气凶凶地对长江说:你当着纪阳的面把事情说清楚。长江又能说什么呢。此时,真不知道是置身于人的世界,还是鬼的世界,抑好是牲畜的世界,长江根本在纪阳那里就没说什么,自从纪阳离开企业后,有时相见也只是点头微笑,彼此心中很明白,由于关系密切,免得被疑心的人说什么是非,所以相见就很少说什么,何况也难得相见。长江看到纪阳坐在那里,也是满脸通红,妻子正在倒水给他,长江一看就已明白,纪阳的酒喝得不少,也许在大明等人面前说了许多内心的牢骚话。当邓之生问纪阳,长江在他面前说了什么,纪阳看着长江说:长江没说什么,许多都是大明自己讲的。长江二话也没说,与邓之生来到大明办公室,心里一片惘然,还有什么可说呢?人生到此,天道宁论。最终还是长江打电话给纪阳,让他不必再去多说什么了,给大明一个面子,一个台阶,大家毕竟曾经相处一场。这一夜是长江最难忘怀的一夜,是用任何语言也无法形容的一夜。

大概又过了四五年,突然有一天,大明的老婆偷偷告诉长江,不知谁用一无名的手机号给她发了一个信息,说了长江的许多坏话,并打开来给长江看,长江只是笑笑,心中还是那么平静。来到大明办公室,大明问长江平时与哪些人相处,有没有与你有什么过结之人。长江告诉大明,平时也不与多少人接触,天天上班下班,为人诚恳,从未与谁有什么冤仇,包括家人也未与人招什么怨。那这发信息说坏话的人又会是谁呢,出于何种目的,这实在是一桩非常离奇古怪的事情,天下哪里又可能有这样的事情呢,长江心里明白,可能是有人视他如眼中钉,必欲拔之而后快,是故意诬陷多织的手段,原来认为天地是又宽又大的,现在才觉得,天地极小,小得容不下长江这一身单薄的躯体,难道这人连起码的良知都泯灭净尽了吗!她的目的意图不是十分明显吗?长江心里感觉到非常的悲哀,孤独与恐惧,如果不是爱人的安慰与劝说,长江还真中了某些人的圈套,差点与纪阳,纪春一样离开了企业。虽然长江还坚持留在了企业,但最终还是回到了起点,成为一位普通的员工,以至在后来多次调加薪酬中,他的级别与待遇都低于他人。不过,长江会以坚强的毅力朝着自己的目标一直笑到最后的。

三九过后,便是大寒,在这寒冷的冬,在这飘着雪的夜,长江只是零零碎碎地回忆了一些片片段段,有一些细节从未对人讲过,还有许多冤屈至今还闷在心中,不管别人说什么,都将坦然处之,因为上面所说,决无半句谎言。再过二十天,就是春节,长江将迎来他知天命的第三年了,他深深知道:人生没有十全十美,也难有尽善尽美。累不累,只有自己知道。心,只有经历过,才会坚强;生命,只有承受过,才会厚重。一个真正有福气的人,不是拥有家财万贵,锦衣玉食,而是面对所遇到的人和事,自己所生活的环境以及烦恼与困境,能够乐观坦然处之。

写于农历丁酉年十二月十一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