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同学少年

来源: 网络时间: 2019-09-09

亲爱的同学们,你们记得吗?

我记得,那一年,学校门口的那条马路还是泥巴,尘土飞扬,我们在傍晚时分,快乐地踩在上面,吆喝着到处瞎逛,青春在我们的脸上肆意飞扬,那时候的我们,从来都是无忧无虑;我记得,我们初三的教室在那幢靠路的房子里,二楼正对着马路,偶尔可以看客车飞驰而过,还有那鸟鸣,总是那么清脆悦耳;我记得,女生寝室就在教室的一楼,每次走过,都要小心翼翼地侧过脸,斜起眼,偷偷瞄几眼,看看同班的美女,是否在忙碌,引起一阵幻想;我记得,男生寝室在那个低矮阴暗的小平房里,空间不大,十几平方,分上下床,住着几十个男生,散发着各种各样的味道;我记得,寝室背后,有一条小山涧,溪水清澈,水面宽不过一米,我们站在水埠上,总要跃跃欲试,来回跳上几个回合。

亲爱的同学们,你们记得吗?

我记得,那一年,吴裕中当我们初三(1)班的班主任,他胖胖的,腆着大肚子,从来不见笑容,就像寒冬里的冰霜,让人见了抖三抖。他的严厉是出了名的,他的负责任也是出了名的,教化学也是出了名的。每次见了他,我都像一个活生生的老鼠,蜷缩成一团。我是一个懒散的孩子,不愿意跟勤苦为伍,总想着玩,但在吴老师的手下,我怕他,所以只能乖乖地学,最后居然也考上了高一级的学府。可以说,没有吴老师,就没有后来的我。我记得,教数学的是洪旺久老师,戴着一幅眼镜,学问渊博,慈祥,透出一份父亲般的爱。有次,我们这群孩子没做作业,他生气了,在吃饭点,让我们每个人端着一面凳子到食堂前的空地上做作业。看着同学们端着饭碗进出,闻着香喷喷的饭菜,肚子饿得饥肠辘辘。虽然十几分钟后,洪老师就让我们离开,但给我的记忆刻骨铭心,让我懂得了“书山有路勤为径”的道理。我记得,物理老师严肃,政治老师憨厚,英语老师博学……

亲爱的同学们,你们记得吗?

我记得,那么多同学,黑鸦鸦一片,挤在操场上参加开学典礼,我有生以来唯一一次领奖状,奖品是一个文具盒。我记得,有一回,同学吴宣霖生病了,我跟他说裹紧被子,出一身汗就好了。我英语水平差,找到他,他标准的语调、精通的语法都深深震撼了我,也影响了我。我记得,俞华欣是渔潭中学的,初三下半年,先与我住一铺,成了我的床友,一个星期后,他搬离了,我一个人一个床铺,那可是最好的享受。我记得,王成武的家跟我家同一个方向,经常一起上下学,我曾经到他家蹭过饭,对他家的香菇怀念异常。我记得,我与张桂红、詹五根来到后山,用几根茅草,砌两块石头,结拜为异姓兄弟。我记得,太多的同学一起上茶山,一起到河边摔跤,一起在月光下回寝……

亲爱的同学们,你们记得吗?

初二上学期,我与前后桌的两个男生,突发奇想:写情书。吃完中饭,我们来到教室,撕下一张作业纸,由我执笔,另两个男生帮衬。我们搜刮了所有能想到的词汇,编凑了近百字。信件内容已无从知晓,主体意思却很明了:我暗恋你已经很久,我们约会吧!我们把情书塞到同学姜五姿的文具盒里。结果呢,她告发了我,我被老师狠扇了二十多个耳光。初三时,我们又在同一个班,7月将到,分别在即,我们全班同学彼此留言,彼此祝福,彼此留张纪念照。姜五姿当然不会为我而留。我路过她的座位,桌子上恰好放着几张照片。我不知哪来的勇气,抢过照片,在众目睽睽下亲吻了照片,又重新放回。一时,教室里笑声不断,坐在姜五姿后面的同学吴云萍笑得最开心,脸都成了一朵花。

亲爱的同学们,你们记得吗?

我们这一届是最特殊的一届,初一时,言坑中学撤并;初三时,渔潭中学撤并,班级换了又换,同学换了又换。渔潭中学的孩子颠沛流离,在沙城俞“打酱油”,到店老板那里赊账,欠了一屁股债,只能用饭票去抵,结果饿肚子;在秋口街旁的教室里打乒乓球,一到下课,摆起一张桌子,来回厮杀;在鹤溪村,毕元发是班主任,教学方法独特,开展元旦文艺汇演,带领我们一起唱响《难忘今宵》。我是秋中的那个调皮的孩子,也是渔潭中学那个懵懂的少年。

樱桃红,芭蕉绿,时光如水,转眼,骊歌唱响。剑未佩妥,出门已是江湖。我们毕业了,散入各自的小天地,再见已不见。

二十年来,当年的学校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路已畅通,到秋口,过大桥,经李坑,直达秋中,再不见尘土飞扬,再不见坑坑洼洼,学生上学,已是车来车往,鲜见一群群背书包的天真孩童。当年的厕所、寝室、图书馆已经推倒,重新翻盖,如今,高大的楼房矗立,白墙亮窗。还有那操场,听说也铺了橡胶,红蓝黄绿相搭,甚是好看。只是,我们再怎么去找寻当年的记忆?幸好,当年的教室还在,虽然桌子不见了,黑板不见了,但旧貌不变,只是我们再不去,再不聚,也许连这点记忆也看不到了。

二十年来,老师们大多都已离开了秋口,校长叶福腾到了四中,成了县城最豪华学校的掌门人;吴裕中、洪旺久老师也到了婺源中学,名气大增,已是婺源教育界的高标。今年,洪旺久老师还被评为婺源县第二届书乡名师,奖金一万元,真是可喜可贺。不过,我也听说,某某老师已经离开人世,到了另一个世界,去教他的另一批学生,成就又一次桃李满天下。时不我待,老师们都老了,我们也该看看他们,请他们吃上一餐饭,对他们敬上一杯酒,对他们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二十年来,某日,我被拉入一个QQ群,进去一看,竟然都是当年的同学,看到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仿佛找到了组织,喜悦不亚于惊雷。瞬间,我回到了属于我们的1997年,在故事里与你们相遇,与你们相守,与你们离别。某夜,余燮明回家,恰好王成武也在县城,我们约在一起,来到农民街的夜宵摊,坐着吃烧烤,畅谈往日种种。某天,失散多年的兄弟张桂红得以遇见,我们又笑着相见。某时,我意外进入姜五姿的空间,看到她美丽的照片,当年写给她的情书,不知还在否?听叶菊梅说,我当年的同桌因为癌,已经走了。同学们,我们该聚了,20的时光足以改变无数,也足以秒杀无数,再不见,真成永别了。

有人说,时光如刀,刀刀削人老,我们此时相见,或许还能见到当初的影子,还能看到彼此的曾经,还能再续剪断的感情线。有人说,同学是最好的情谊,呆在一起最无压力。当年的我们都是穷孩子,无人当官,无人谄媚,无人奉承,我们相聚,放下你的官职,扔掉你的老板,赶走你的金钱,不拼比,不炫耀,只带一颗平常心来,也带一份快乐心走。

同学们,有时间一起聚餐,一起唱唱歌,一起回学校看看,或者一起走走婺源的山水。在这里,也许你能见到亲爱的老师,也许你能见到曾经的同学,也许你能见到当年暗恋的那个他(她),那是多美好的事啊!

我已穿戴整齐,备马上鞍,准备出发了!同学们,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