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不是梦

来源: 网络时间: 2019-09-16

杨成,生于上世纪六十年代末期,回族,是新疆乌鲁木齐市安宁渠镇广东庄子村的一名普通的村民。

家族的来龙去脉。杨成说自太爷的那一辈起就开始在安宁渠镇广东庄子村生活了。太爷是解放前“走西口”逃难,由宁夏沽源李旺堡来到新疆的。当时太爷弟兄两个,太爷是老大,太爷的弟弟在新疆阜康的紫泥泉子不小心被疯狗咬伤致死。此后,太爷便来到安宁渠镇广东庄子村当长工并安了家。

杨成的爷爷杨金宝在安宁渠镇广东庄子村出生,他们兄弟姊妹一共七个:弟兄三个,姐妹四个。杨成的爷爷在男孩子中排行老二。在杨成的四个姑奶中,一个生活在安宁渠镇的大坡城;一个生活在米泉铁厂沟,被洋人打死;一个生活在广东庄子村第五生产队,嫁给一姓黑的人家做媳妇,生了一男孩后就病逝了;一个生活在广东庄子村,嫁给一姓马的人家做媳妇,生了两个儿子四个女儿;一个儿子被招婿到了安宁渠镇的四十户乡生活;其余弟兄姊妹都在广东庄子村生活。

杨成的爷爷杨金宝有三个儿子,杨成的父亲杨发贵排行老二。杨成的叔叔杨发云有七个儿子和四个女儿,七个儿子都在广东庄子村生活,四个女儿中的老大嫁到了米泉,老二、老四嫁到了乌鲁木齐的大湾,老三嫁到了昌吉。

杨成兄弟姊妹六个,杨成是老大。杨成的弟弟杨林在广东庄子村的第四生产队生活。大妹和二妹都在乌鲁木齐市粮校附近居住生活,小妹在乌鲁木齐西八家户居住生活。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杨成七岁时开始在广东庄子村上学,学习成绩不好,曾经上了三个一年级,因为家里姊妹多,劳动力少,家里贫穷,当时连一块五毛钱的学费都交不上,每次上学时老师都催交,他感觉到羞得很,就辍学了。杨成记得小学老师一个姓金,一个姓单,名字都忘记了。

要说起来杨成只上了三年学,不上学时才十岁,作为兄弟姊妹中的老大,就开始帮助父亲干农活了。当时家里刚盖了三间土房子,没有院墙,他就帮助家里打土块脱坯,拾砖块,将院墙扎好,将院子里的沙子筛掉,在院子里种刀豆、豆角。因为当时母亲得了哮喘病,连续几年都没有下地干活儿,生产队给父亲分的活儿,杨成就帮助父亲干,给生产队里种大白菜、西红柿,冬天拾粪给生产队里上交当化肥,还曾经到位于乌鲁木齐市市区的新疆医学院的厕所掏过大粪。

一九八一年,杨成已经十二岁了,自己会套上毛驴车,到米泉的碱沟煤矿给家里拉煤烧。怕一头小毛驴拉不动车,外爷花了五十块钱给杨成又买了一头小毛驴。除了给自己家拉煤烧,杨成还赶着毛驴车到昌吉卖煤,一次拉四百公斤,来回六十公里,挣了二十块钱。这期间,杨成还到距离广东庄子村不远的一个叫东戈壁的地方筛过沙子,因年龄小,没有力气,沙坑深,一天也挣不了几个钱,他记得筛的沙子粗细不一样,拿得钱也不一样,细的沙子每方两块五毛钱,粗的沙子一块五毛钱。

一九八二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吹到广东庄子村,土地包产到户的第一年。这年的五月中旬,要用和平渠流下来的水给麦田浇水。事先,生产队对每家每户的浇水进行了排号,按人头,每人使用空水渠道浇水时间为二十五分钟。

这一天,正当杨成家浇水的时候,生产队里一姓佟的壮劳力非要截流浇水,杨成的父亲不愿意,姓佟的壮劳力趁杨成的父亲不防备直接从背后袭击,直接将杨成父亲的头摁到水里淹。此刻,姓佟的壮劳力的大儿子也把杨成摁到地里的水里淹,因年龄小,杨成敌不过姓佟的壮劳力的大儿子。

杨成父亲给姓佟的壮劳力说:“你欺负我可以,你放过我的儿子!”姓佟的壮劳力的大儿子眼看杨成没有反抗的能力,于是就放开了杨成,并威胁杨成说:“你端端地回家,哪里也不要去!”显然,他是怕杨成去搬“救兵”回来报复。

杨成父亲给杨成说:“赶快回家把你叔叔喊回来!”

当时,亲叔叔,也就是杨成父亲的亲弟弟并没有去,原因是亲叔叔和姓佟的是门前门后的邻居,怕拉不开面子,而是杨成的两个堂叔赶了过来,结果发现姓佟的壮劳力一家三口全跑掉了。杨成的一个堂叔找姓佟的壮劳力论理去了,另一个堂叔则帮助杨成给地里浇水。当时,有人给杨成提议到派出所报案,杨成也想报复他们一下,但考虑到国家有法律,要遵纪守法,就忍下了这口气,这一忍就是几十年。虽然几十年过去了,直到现在,杨成只要看到渠水还是有点恐惧。

成为家里“壮劳力”。一九八三年,这年三月的一天,杨成的父亲在做马车牌子时,左脚腕不慎被锛砍伤,此后父亲一直在治疗脚腕,三、四个月内不能下地干活。于是,杨成就独自一人在责任地里干农活儿,种油菜、大白菜、高粱、油葵,给地里拔草、浇水,插豆荚杆子。当时,在乌鲁木齐西八家户第四生产队居住的杨成的外爷刘贵,将杨成介绍到乌鲁木齐有色局毛厂附近掏大粪,掏羊圈、猪圈,掏出来的粪用毛驴车拉到广东庄子村自家的地里当化肥。

收获蔬菜的季节,杨成一人,有时和弟弟杨林,驾上毛驴车拉上菜到乌鲁木齐市的中桥、反修(现在的友好)、明园,批发给当时的乌鲁木齐市蔬菜公司,由他们统一调配。因为杨成驾的是辆毛驴车,菜拉得也不多,只能在就近的地方批发给蔬菜公司。人家有手扶拖拉机的菜拉得多,可以分发到远一点的地方去。如果雇用人家的拖拉机,是一麻袋一块钱的运费,杨成舍不得掏这个运费。杨成说,如果菜湿了,或是蔫了,人家蔬菜公司还要扣秤;有时蔫了人家干脆就不收,菜上洒水了人家将一百公斤的菜扣除掉二十公斤的水分。实际上,个别工作人员将扣掉的水分钱都私自装进自己的口袋。后来,杨成曾经将自己被扣水分的情况反映给蔬菜公司,一负责人说:“你咋不把他们认为不合格的菜拉回来?下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你拉回来不要把菜卸下来给他们,我给你单另换个收菜的地方!”

一天,杨成在乌鲁木齐市中桥蔬菜批发市场卖菜,卖了四百七十元钱,而二道贩子却只付给杨成七十元,二道贩子说钱不够,等一起贩菜的同行将钱拿来后再给杨成,结果杨成把这事给忘了,驾毛驴车回到家时才想了起来,当天他就赶紧找了过去,杨成曾经认识的另外的二道贩子说:“欠你钱的人不在,我见他给你问一下!”第二天,杨成又赶到了中桥蔬菜批发市场,碰到了那个欠他四百块钱的二道贩子,索要被欠的四百块钱,不料那二道贩子矢口否认,说已经给过了。为此,杨成深受打击,从此吸取了经验教训。

除了到乌鲁木齐市区卖菜,杨成还到距离广东庄子村比较近的卡子湾水泥厂、兵团五建、二钢地方的农贸市场、乌鲁木齐市铝厂、矿山机械厂、轮胎厂、铁锨厂家属院转着卖菜。不种地,不卖菜时,杨成也想其它的办法挣钱。冬天农闲了,他还套上毛驴车到乌鲁木齐机械厂家属院旱厕掏过大粪往地里上;春天植树季节,他还到地处米泉县(现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硫磺沟栽了一个月的树,吃住在那里,去的时候带了二十五公斤的面粉作为伙食费,回来时拿回来二十八块钱的劳务费。

一九八四年夏天,杨成搭乘别人的小四轮拖拉机给乌鲁木齐市中桥蔬菜批发市场送菜,在途经乌鲁木齐市铁路局街心花园转盘时,车轮压在一窨井盖子上,车头跑了,车后厢直接竖了起来,杨成重重地从车厢上摔了下来,当场昏迷过去,被杨富贵、佟月林送到了当时的乌鲁木齐县医院。直到第二天天亮了,杨成才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住了一个星期的医院,花了三百多块钱的医疗费,杨成就出院回家了。

回家后,杨成继续下地种菜。

一九八四年的冬天,台湾歌星费翔所唱《冬天里的一把火》正流行之时,杨成已经年满十六岁了。因为待在家里实在无事可做,家里仍然是没有钱花,杨成就想着到附近的煤矿下矿井挣钱。那时,杨成朋友的父亲杜立富在碱沟红旗煤矿(原乌鲁木齐县二工乡煤矿)当矿长。起先,杨成想去,父母亲考虑到下煤矿危险性大,不想让杨成去。杨成说已经答应人家去了,如果反悔不太好!于是将行李装上了车,父母亲也就不好再阻拦,任他去了。

在碱沟红旗煤矿下煤矿期间,杨成曾回家一次。在乌鲁木齐西八家户居住的杨成的舅舅曾给杨成父母说:“我在煤矿干了一辈子,下煤矿干活儿很危险,我是知道的,赶紧让杨成回来,别干啦!”父母将杨成舅舅的话说给杨成听。杨成说:“再干几个月,天气热了,地该种的时候我就回来!”

杨成说刚去碱沟红旗煤矿时,从事装煤车、剁冰修路工作,半个月以后开始下矿井,在矿井里用拉车拉煤,然后将煤装到矿斗里。

一次,拉煤转弯时没有掌握好车把,手应该是抓在车把的里面而不是顶端,结果手蹭在矿洞壁上,破了,血液直淌,两个手指甲当场就黑了,休息一个星期才好。伤手痊愈后,杨成又跟炮工一起学放雷管、装炸药、放炮。然而,只干了五、六天,杨成就感觉这活儿的确太危险、干不了,又下矿井挂筐,且将未满的筐子装满煤,还要将地上的煤打扫干净。

在煤矿干四个月,挣了一千多块钱,杨成就回了家。

一九八四年,杨成家犁地基本上是用自己家的骡子。当时杨成全家有十八亩土地。如果用别人家的拖拉机耕地,每亩地要给人家三块钱。为了省钱,杨成就用自己家的骡子拉犁耕地。

一天,地耕完,杨成刚套上骡子车,还没有将犁铧等东西放到车上,骡子就拉着车往村里跑,杨成用手拉缰绳时,不慎滑倒,骡子拉着车直接从他的身上压了过去。杨成说幸好是从脊背上压过,脊背骨头硬,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回到家后,杨成打算把骡子栓在桩子上抽它几鞭子,这时父亲回来了,说:“不要打!打了以后骡子性子会更烈!”

也就从这时起,杨成就曾经发誓,将来以后一定要买辆小四轮拖拉机,到那时就再也不用骡子耕地了。

出门打工刷油漆。一九八四年冬天,没有农活了,家里还是没有钱,杨成就到乌鲁木齐市碾子沟附近的冷库,给人家打工刷油漆。

一九八三的十月,杨成把家里的鸡提上几只,坐班车从广东庄子村到青格达湖,再从青格达湖坐车到乌鲁木齐市红山农贸市场去卖,最便宜的一只卖了三块钱,最贵的一只卖了十二块三毛钱。在卖鸡时,遇到一个过来买菜的阿姨,后来才知道这位阿姨姓彭。这位姓彭的阿姨问杨成:“小伙子!你是哪里来的呀?”杨成说是安宁渠广东庄子村的!姓彭的阿姨又问:“你们冬天闲的时候出不出来干活儿?”杨成反问干啥活儿?姓彭的阿姨问:“刷油漆你干过没有?”杨成说没有干过!姓彭的阿姨说:“不会没有关系!简单的很!干几天就会了!”看到杨成同意了,姓彭的阿姨就带着杨成到冷库的家里认了门,并给杨成说你先回去,等几天你再过来!

过了三天后,杨成来到了姓彭的阿姨家里,问刷油漆的活啥时候干?姓彭的阿姨说再等几天吧!五天后,杨成又过去了,姓彭的阿姨给杨成说:“你把被子、锅碗瓢盆、面粉、清油带过来吧!”回到家,杨成邀了伙伴、村里四队的刘明奎一起过去住在人家搬空准备粉刷的房子里,跟随彭阿姨和吴阿姨刷油漆。彭阿姨和吴阿姨都是冷库的职工家属,同时也是冷库基建队的工人。当时市场经济刚刚放开,他们两人都想通过承包基建活多挣点钱,刷油漆就是他们两人合伙从单位承揽的小包工活儿。

刚开始,杨成和刘明奎吃饭是从家里带面粉,后来是用钱买面粉。因为回家带面粉怕误工,到广东庄子村带面粉来回需要几十公里,路途远、不方便不说,拿面粉来回旷一天工还要被扣五块钱,很不值得。

杨成和刘明奎天天吃汤饭,两个人一起做,一天三顿饭,一口小锅,一人两碗揪片子,不吃馍馍和炒菜。没有吃过拉条子,因为在两人看来拉条子太费面。汤饭放的大白菜是彭阿姨和吴阿姨送的,有时候送的是土豆。给杨成和刘明奎送点菜,彭阿姨家里的孩子并没有说啥,但吴阿姨家里的孩子就不同了,他们看到母亲给两个打工的小伙子送菜就有点不高兴,用杨成的话来说就是,人家认为他和刘明奎是乡下来的,有点瞧不起乡下人的意思。

杨成和刘明奎每天刷油漆的工资是五块钱,一个月下来每人的工资是一百五十块钱。他们两人干了三个月零几天,每人拿了四百七十五块钱的工资就回村了。

当年的夏天,杨成利用到乌鲁木齐市卖菜的机会,曾经往彭阿姨和吴阿姨家里送过自家种的豆角。杨成说给彭阿姨家里送的次数多一点,因为在杨成看来,彭阿姨家里的人随和一点,给吴阿姨家就送过一次,原因是吴阿姨看到杨成送菜过来就说:“以后别再送了,我家人少吃菜也少!”话中意思不太好理解,杨成也就不再送了。

五花八门小生意。一九八五年,为了挣钱,杨成又先后骑着自行车到五家渠、昌吉市农贸市场收羊皮,将收来的羊皮拿到广东庄子村后再转卖给一些羊皮贩子,平均每张羊皮能赚五块钱,最多的时候一共赚了一百三十块钱。当时的乡村公路路窄,不好走,来回要用四个小时。

一九八六年九月,家里的经济条件好一点了,杨成又驾着骡子车,到青格达湖乡买些大米,再将买来的大米拉到乌鲁木齐市农机厂、机械厂附近的家属院换面粉,差价是两毛钱到两毛五分钱,成本是二百多块钱,一趟下来能赚三十块钱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