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 网络时间: 2019-10-09

在静好的和平岁月里,很少有人能摸到与战争相关的枪。即便是在部队服役的十多年里,我与枪相处的日子也就三年左右的时间。枪,对于我来讲,经历的是神圣、苦闷、难舍的几个阶段。有时觉得,冷冰冰的枪,也有着人样的温暖与秉性。

枪是神圣的,与军人职业相伴,与战争烽火为伍,守卫着和平。第一次从老兵手中接过钢枪的时候,给我授枪的老兵表情很严肃,“请接枪,你的枪号是……,请保管好你手中的武器,要像爱惜自己的生命一样,爱惜自己的武器。”

“是!”我回应道。

交枪完毕,连长对全连新兵大声吼道:“枪,是一名军人的第二生命,当你的生命受到敌人威胁的时候,枪就是你最忠诚的伙伴……”

听着连长对枪的阐释,一种军人的荣誉感、责任感让我油然而生,内心涌起一种激动与紧张。我紧紧地握住手中这把56式半自动步枪,用心地感触它的温度,有一种冰凉、冷酷的感觉,似乎闻到从枪中喷溅出的一种火药味。

从接受钢枪那一刻起,我对手中的枪格外爱护,取枪、验枪、使用、保养从不含糊。

枪是有生命的,这种生命融入了我们研究人员的心血与智慧。我使用的是56式半自动步枪来,这种枪是我国1956年仿制苏联SKS半自动步枪制造的武器。枪身修长,表面光滑。除枪机拉柄外无多余凸出,非常便于握持。具有重量较轻、射击精度好、机构动作可靠等优点。是我军第一支制式列装的半自动步枪,和56式班用机枪、56式自动步枪统称56式枪族。56式半自动步枪是步兵使用的单人武器,它以火力、刺刀及枪托杀伤敌人。

据老兵讲,交给我们的枪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枪上的三棱刺刀还浸染着敌人的血。我用手摩沙着那发出寒光的枪刺,似乎嗅到了血腥味,有一种骄傲,也有一种胆颤。后来,我又使用了56式冲锋枪,54式手枪等。每一种枪,都有它的生命。时至今日,56式半自动步枪仍是民兵、大学生军训的主要用枪,并且仍作为我军正式的礼仪用枪,支撑着它的生命、延伸着它的传奇、维护着它的尊严、寄托着我们几代老兵的思恋……

枪是有秉性的,它在给我们带来的荣誉与神圣的同时,也给我们带来了五味俱全的人生体验。它的操作看起来很简单,眼睛、准星和靶子连成三点一线,瞄准靶子下沿中间,击发,整个动作长的三五分钟,短的也就分把钟。即便是这么简单的几个动作,但要完全驯服它,必须经历寒暑往来的长时间的持枪训练。

夏日炎炎,卧姿爬在地上,左眼闭右眼睁,一爬就是几小时,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象毛毛虫在皮肤上蠕动爬行,痒酥酥,手不能动,那种痒的感觉无以言说,正所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冬天的时候,卧在地上,似是卧冰,手脚僵硬,有时候冻僵的手指居然扣不动扳机。这种训练单调、枯燥、乏味,如果不是怀着一份挚爱,很难坚守。卧倒、装弹、据枪、瞄准、击发……循环往复,没完没了。锻炼的就是一种耐心、信心、决心。你对它掌握不好,子弹乱飞,中不了靶子是常事。如果掌握好了百步穿杨、百发百中也不是不可能。“枪中无弹,心中有弹;枪中有弹,心中无弹”就是持枪射击的最高境界。尤其是我们使用的56半自动步枪,在300米左右距离上射击精度最佳,标尺3,几乎指哪打哪!

枪与人是相互依赖的,你紧张,浮躁,它同样浮躁、紧张,难以驯服;你冷静,坚韧,它也冷静、坚韧,会顺着你的意志。靶场上,你将瞳孔融入他的觇孔,肢体与他完美结合,它总是在你扣动扳机的刹那,读懂你的思想。你平静了,专注了,那飞出的弹壳就会呼啸而出,那发热的弹头,会顺着你的思想直奔靶子中心;如果你的目标在视线中模糊不清,它膛中的子弹也找不着方向。只有当枪与你的心境进入到一种超我忘我的境界,人枪才能自然合一;只有你把自己作为枪的一部分,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在准星和枪的缺口平正之上,将人的意识上升到枪的意识,便会在不知不觉中忘记自我。

枪是有感情的,离开久了还是很想。离开了部队,就意味着与枪的分离,再很难与它相遇,尤其是与我相伴几年的56式自动步枪和冲锋枪,再次相遇的机遇概率几乎是零。想想与它相处的日子,它的十大部件如同我身体器官一样熟悉,枪托、枪管、枪刺、枪栓、弹仓、复进簧、机匣、标尺、撞击针、准星,我闭着眼睛能将它们分解与结合。尤其是装填子弹时不用改变瞄准基线,用左手将弹夹插、压、拔一气呵成,给人一种激情飞扬的感受。每当生活中发生一些让人难以发泄的情绪时,真想在靶场上持枪激情一把,让那喷溅的火药味,稀释心中的不平。

枪,只有与和平结合,实现人与枪的统一,守卫着静好的岁月,就是我们对枪的最高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