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二叔

来源: 网络时间: 2019-12-02

二叔长的五大三粗,一米七五的个子走起路来风风火火。加上满脸的络缌胡子和粗喉咙大嗓门的架势,村里的老少爷们都惧怕他。有人私下嘀咕说,如果村长剃去头发简直像《水浒传》中鲁智深的翻版。二叔尽管形象有点特殊,但他为人正派是一名老党员,在村里还担任村长一职,人称“村长二叔”。

金秋十月,大雁南飞。天高云淡的季节,田野里到处是辛勤耕作的农民。

俗话说,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时间不等人的季节,我这个八零后的年轻人也不甘落后;清晨起床洗漱后和父亲一起扛搂、牵牛向责任田里走去。

忽然,背后传来一声熟悉而蛮横的吆喝声:“停下!”这大清早,谁这么冲啊。我停下脚步回头观望,只见村里的同龄人邱俊一边挥手一边向我走来。邱俊来到我的面前,用手擦去额前的汗水盛气凌人着说:“村长发话说,让我把你家的牛和镂扛去给他家播种呢!”

听完邱俊的这些话,我的气不打一处来。自从二叔担任村长的职务后,我家没有得到任何照顾。

想到此,我没好气质问起邱俊:“他村长家不是有牛、有镂啊!”

邱俊听完我的话,扬起脸眼珠不停的乱转。然后用一种实事求是的态度对我说:“你说的是实话,但是村长的命令我不能不听?”

在这抢种抢收的黄金季节里,二叔他这样的要求简直就是大年初一借袍子,让人难受啊。此时,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在这尴尬的时刻,我身旁的父亲拘挛着身子把手中的牛缰绳递给了邱俊,然后用怯懦的口气对我说:“远古!村长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说出的话从来没有商量的余地。”

平时迁就我的父亲也帮村长说话了,我这个晚辈还能怎么样。我不情愿地放下肩上的镂、把手中的牛鞭往地下一丢,含泪转身离去……

晚上,躺在家里宽大的席梦思床上,我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尽是关于二叔的镜头:二叔当村长这些年给村里办了很多好事;村里缺水,二叔带着地质队的工作人员翻山越岭找水源。买水利设施的钱不够,他把准备买汽车的钱拿出来垫上。结果家家户户吃上了自来水二叔却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村里因为历史的原因,地理位置偏僻直接影响村里的经济发展;在修路过程中二蛋家门前的几棵杨树让村道无法拓宽,村里好多人上门做工作二蛋的父亲以村里的利益侵占了个人的利益说什么都不让步。二叔把袖子一挽,抡起手里的斧头砍倒了这些挡住施工的“绊脚石”。二叔因为脾气倔强说一不二的霸气经常得罪一些人。二叔为人正派村里的集资款他是一分钱不占,一次上级领导来村里检查工作,中午村支书让二叔去陪领导喝酒,二叔看到满桌的鸡鸭鱼肉心里燃起万丈怒火当场掀翻了桌子。二叔尽管脾气火爆,但在群众中威信很高,村里的男女老少都敬重信任他。二叔嗓门大,张嘴说话十几米内听的清清楚楚;村里的年轻后生看到二叔用一种老鼠见猫的架势躲着走。晚上某些人家的孩子哭闹不止,只要大人说村长快来了哭闹的孩子马上止住了任性。

二叔是经过民主评议当选的村长。二叔当上村长后,村里有人高兴有人难过;高兴的人觉得以后跟着我家肯定能沾光,难过的人因为我的家族中有人“当官”,而耿耿于怀。在他们眼里觉得村长肯定会照顾自己的亲属;其实二叔当村长十多年来我家是一分钱的便宜都没得到,时不时还要受到二叔平白无故的训斥。

第二天,因失眠过多,待我起床时,已是日上三竿的时候。母亲在院子里喋喋不休地叫嚷:早种一粒栗,多收万颗子。多好的播种时节,你这个不成器的孬种竟然在家里睡懒觉。我压抑着心中的火,脸没有洗,饭没有吃扛起院子里昨晚二叔派人送回的镂,牵牛和母亲一起向田地走去。

天蓝蓝,大雁排着整齐的“人”字队形在头顶翱翔而去。

我熟练地牵牛套镂,准备吆牛摆镂时。村里有名的懒汉张强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用轻蔑的眼神看着他,漫不经心地问他:“找我何事?”

张强诚惶诚恐地说:“村长让我借你家的镂和牛给他家种地呢!”看着张强一副为难的表情,想到二叔平时的盛气凌人的态度我的气不打一处来。我没好气地对张强说:“村长!村长……现在各家各户哪个不是在抢墒播种,村长让你来你都恁听话。”

张强站在我面前,咽下一口吐沫声音嘶哑着说:“你二叔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你是他侄子都惧怕他何况我呢。”

我们村以前是一个脏乱差的落后村,只从二叔当上村长后他用自己耿直的脾气和一心为民的工作作风改变了落后村的经济发展。以前村里懒惰的年轻人变得勤快了,小偷小摸的现象消逝了。

想到此处,我感觉二叔肯定有他的难处。我极不情愿的卸下刚刚上套的耕牛,把镂和牛交给身边的张强转身离去。

回到家中,我的心里还是满腹的狐疑。想到平时二叔的为人处事我的眼中涌出一片闪亮的东西。我一路小跑抹泪跑回家。掏钥匙打开街门,然后推门“砰”的一声把自己关到与世隔绝的空间,心头的不满情绪像家乡滔滔的黄河水一样滚滚而来。

临近中午,我的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

我猜想,二叔三番五次派人来借镂牵牛,难道自家人真的好欺负?

于是,我振作精神带着心头的疑问,快步来到二叔家的田地。只见犁耙平整的地里还没有下镂播种的痕迹。这是什么原因呢?在疑惑中我折转身来到二叔家的另一块地,仍然和我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伫立在空旷的田野上百思不得其解,二叔究竟搞的什么鬼名堂。

“远古!多亏你的帮助!村长和支书都夸你是好人呢。”一声突如其来的道谢把我吓了一跳,我扭头一看,背后是在越南战场上牺牲了丈夫的军属赵三嫂和年幼的儿子手里牵着一黄一白两头大犍牛向我走来。她们身后跟着村长二叔和村民张强各自扛着木镂姗姗走来,赵三嫂手里那头黄牛正是我家的。

二叔肩扛木镂看我呆呆站在那里,快步走过来用一种不用质辨的口气对我瓮声瓮气着说:“怨我事前没有告诉你借镂牵牛帮助困难家庭的原因,你要恨就恨我吧。”说完这些话二叔把肩上的木镂放在我的脚边,转身离去。

望着夕阳下汗水浸透衣衫的二叔,我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霎时,一种亮晶晶的东西充满眼眶。其实,像二叔这样做好事遭人不理解的基层干部在全国农村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