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葩男娶妻

来源: 网络时间: 2019-12-02

二丫头出生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农村正是生产队解体搞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时候,四十多岁的母亲生下男孩,后继有人了。排行老二,比姐姐小二十岁,老来得子,好生欢喜,又是儿子,怕被阎王爷知道,起了个女孩子的小名,排行在姐姐之后,所以叫二丫头。大名章壮飞,与小名形成鲜明对照,但只是写在户口本上,很少人知道。

一家人欢天喜地,把这个娃当成金疙瘩养着,她的母亲不再下地干活,全时空、全方位的守候这个未来的继承者。姐姐尚未出阁,和父亲一块打理二十亩责任田,顶着严寒酷暑,不顾风吹日晒,天天泡在田里精耕细作。庄稼人就是指望着田里多产粮食,卖个好价钱,多换几个钱,安排将来的生活。

姐姐黑黝黝的脸,粗而结实的臂膀,俨然是一个女汉子;父亲黑瘦略显驼背,额头皱纹深陷,一脸沧桑。娇嫩的二丫头,“嗷嗷”的啼哭、“咯咯”的笑声给这一家人带来了最惬意的时光。

姐姐下工回来,抱着二丫头可劲地亲,好像自己的儿子一样。父亲最快乐的是抱着二丫头在街上游荡,好像在告诉人们:我们章家有儿子啦。不时地把二丫头抛向空中,父子俩一老一嫩的笑声回荡在大街小巷。

二丫头开始奔跑,头上留着长长的小辫,穿得红红绿绿,长得欢眉大眼,乖巧听话,性格温顺,好多人都以为是女孩子。

上学了,二丫头妈妈专门到学校,要求老师让二丫头和女孩子同桌,怕男孩子好动手,欺负他。这样一直到小学毕业,每次排桌,二丫头都会主动和女孩子排成一行。平时和女孩子一块玩耍,和女孩子一块上学,钻在女孩子群里说说笑笑。小孩子思想幼稚、单纯,女孩子们对他没有排异的心理,甚至一块上厕所,在厕所门口才分开而去。

二丫头不喜欢男生的粗野性格、不喜欢男生的放肆的粗话,所以总是和男生玩不到一块,经常被男生戏弄,一些坏小子们见二丫头总和女孩子在一起,以为他和别的男孩子不一样,好奇地非要看个明白,结果看到二丫头和他们一样有小鸡鸡。

淘气的男孩子们总是搞恶作剧,二丫头在他们心中自然是女性角色,所以他总是被捉弄,被玩耍。每每如此,二丫头小脸绯红,窘迫地跑开,后面是坏小子们得意的笑声。

上了初中,女孩子知道二丫头是男孩子,开始排斥他,他被挤出了女孩子的群体。可是他又不喜欢男孩子那些玩法,所以,感到很孤独。经常一个人远远地看着成群的女孩子们玩着游戏,心中欢呼雀跃却不敢近前,愁着篮球场上狂奔的男孩子觉得好像与他们格格不入,偶尔和别人打打乒乓球也没有激起多大的兴趣。

喜欢安静的二丫头开始读文学书刊,渐渐陶醉在文学艺术的快乐之中。没有别的爱好,自然以书为伴,久而久之,读了大量的书籍。到了高二的时候,文学水平已经崭露头角,经常诗作连绵,出口成篇。

那年夏天的时候,看着花园里正在开放的向日葵,二丫头感慨万分,出口成诗:

我是一棵小小的葵花,

孕育着香美的果实,

点缀着黄黄的花片。

我转动着细细的脖颈,

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太阳。

我贪婪地吮吸大地的营养,

津津有味地吸收阳光的精华。

我在暖风中摇曳,

我在月光下挺拔。

虽然我没有那么威武的身板,

但我却倾倒了历史上的无数位画家。

诗歌充满着阳光自信,与之懦弱性格迥然不同,二丫头胸膛依然跳动着男儿的热血之心。

但更多的是伤感、自卑、胆怯、无助、孤独。冬天,校园里光秃秃的树在凛冽的寒风中摇曳,发出“呜呜呜”悲鸣的声音,二丫头目视着窗外,看着树上未掉落的一个叶片,在寒风中被无情地凌辱、肆虐,一首伤感诗吟吟道来:

我就像树上那片摇摆的叶儿,

死死地拽着母亲不离不弃,

冻僵的身体任凭风儿吹打,

脆弱的心灵没了主宰的勇气。

伙伴们在寒冷中飘落下来,

寻觅那充满诱惑的栖息地。

留下来的也没有斗过狂风肆虐,

顺乎风流纷纷飘落而去。

唯有我,

没有方向,

没有伙伴兄弟。

不知道离开母亲是怎样一个世界,

天堂还是悲惨孤独之地。

我只有死命地抓住母亲,

忍耐狂风折磨,

麻木地苟活于世。

其他同学都不明白二丫头为什么这么伤感,只有坐在他前排位置的一个瘦弱、清秀的女孩眼里噙着泪花,却低头不语。

高考结束了,二丫头终因理科不及格而没有考上大学。父母年岁大了,不同意他再复读,他顺从地离开学校,开始了背朝黄天面朝土的农民生涯。二丫头没有像向日葵那样,总是朝着太阳的方向,奔向人生的辉煌,而是像那片摇摆的叶儿,抓住母体,选择了苟活。

此时,已经进入本世纪初期,二十出头的二丫头青春帅气,但没有像别的男孩声音变粗,嘴上长毛,干净的和女孩子嘴巴一样光亮,称得上一位靓哥帅男。到了男婚女嫁的年龄,开始有上门提亲者。

一日,二丫头被媒婆叫去见面,女孩子见二丫头眉清目秀,甚是喜欢,大方地与他交谈,可是从小就混在女孩子群中的二丫头,心里角色的突然变化,羞地满脸通红,双手捧脸,埋在胸前,竟然没有一句言语。女孩子喜欢的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如此羞羞答答女人一般,女孩拂袖而去。

从此,媒婆再邀二丫头出来见面,吓得躲在房间,就是不出来。父母好说歹说,二丫头言称:不想娶媳妇。

另一日,本村一个人家,看上了二丫头一家人实诚忠厚,愿意结为亲家,知道二丫头腼腆好羞,母亲便带着女儿亲自来到二丫头家里,娘俩想和二丫头聊聊。此时二丫头正在洗衣服,见有来人,把脸转向墙壁,问则答,不问则面壁,就是不肯转过脸来。女孩主动攀谈,换来只言片语,娘俩一看,这样的男人怎能顶门立户,为一家人挡风遮雨,以后的日子没法过活,便失望而去。

四年之后,在高中曾经为他的诗而伤感流泪的那位女孩,师范毕业回到家乡教学,因为性格内向,不善言语,没能找到相守一生的人。但女孩却念念不忘高中时代二丫头,尤其他的诗与她产生共鸣,那种美好的感觉久久挥之不去。每每相亲,却总是找不到那种美好的感觉,心理落差使得女孩一个个放弃。女孩听说二丫头还是未婚,主动前来与之追忆往昔,想启迪高中时代诗情画意,便脱口而诗:

我是路边一棵小小的花儿,

颜色清淡没有一点靓丽,

路人忙碌无视我的存在,

嬉闹的顽童只把鲜艳采集。

我被风儿碎裂了花瓣,

我被雨水瓢泼入泥,

我没有生命光鲜的时刻,

我没有泪水只能在心中哭泣。

我在茫然中漫步人生,

少时的诗情不断带来美好的回忆,

愿与树上摇摆的叶儿为伴,

相扶相守直到生命逝去。

……

然而被黄土地而荒化的二丫头,灵感已经沙漠化,语言枯竭了,更谈不上情感诗篇。面朝墙壁,只言片语,且语无伦次,哪里还有往日的浪漫诗情。女孩不相信,更是不甘心,情感撞击之下,主动与二丫头拥抱亲近,怎奈二丫头像是被强暴了一样,尖叫着跑出家门,狂奔至野外,引来一路的疑惑不解。

从此,人们在传言:二丫头不是真男人,不需要娶女人。

此后数年,没有人再给二丫头介绍对象,也没有女孩再搭讪他,因为他们都知道,二丫头不需要女人。但是,看着同龄人一个个结婚,生儿育女,一家人相亲相爱,男亲女爱的快乐感染着二丫头;看到一对对年轻的小两口,快乐地嬉闹、追逐,放肆地亲热,二丫头产生了莫名其妙的冲动;黎明醒来,小弟弟威武的身躯在告诫他:你是男人,你要担当此任。

然而,时过境迁,没有人再为他找罗对象,他也只得把那迟到的男人欲望压抑、隐藏。更可气的是,村里一个光棍汉子粗鲁地抱着二丫头嬉闹,他恶心地拼尽力气挣脱开,他是男人,这是对他的侮辱。

父母老来得子,没能看到二丫头传宗接代,在遗憾中先后离去。三十而立之年的二丫头孤身一人,仅靠几亩黄土地很难致富。同龄人已经名牌手机、电脑、汽车,与时代同步,自己还在改革开放初期。

二丫头买了一辆三轮车,做起糕点小生意。集市是一个小社会的缩影,社交空气比较浓厚,在这个环境里熏陶,二丫头性格有了改变。买糕点的人喜欢讨价还价,二丫头为了赚钱,免不了争得面红耳赤,这样反而锻炼出交际的胆量,有了男人本色。只是他那尖声尖气,天生的娘娘腔,再加上嘴上无毛,让他比别的男人逊色了一些。可是大姑娘小媳妇喜欢和他争论,他也趁机在嘴头上占了不少便宜,心里好爽,这样生意反而做活了。

他的大脑和思维没问题,只是原来宅在家里,在黄土地里闷头干活,与社会脱轨而落伍于人,再加上父母从小把他当女孩来养,周围总是被女孩环绕,久而久之,形成了错位心里。

慢慢二丫头和集市上的小商小贩熟悉起来,人们喜欢他的实诚和厚道。农村人都有着淳朴憨厚优点,相互帮助的事是常有的。

一个夏天的集市上,临近中午时分,庄稼人下工之后,在集市上忙碌购物,一群人围在二丫头摊位前,选着糕点,二丫头熟练地称重、包装、收款、找零,生意快而有节奏,有条不紊地进行。

突然,乌云密布,雷声阵阵,豆大的雨点倾泻而至,购物者瞬间散尽。二丫头在雨中收拾停当,已经落水鸡一般模样,发动三轮车正欲回家,被服装摊位上一位少妇喊住。

原来少妇三轮车不能启动,二丫头凭着一点经验,做了一些尝试。

关闭点火开关,空踏发动杆数十次,这即所谓的预热,少妇不懂。

打开点火开关,发动、不能启动,再发动、仍未启动。

拔下高压帽,观察是否打火;拧下火花栓,擦拭积炭,在打火机上烧灼;再启动,仍未果。

拔下软胶管,查看油路,原来油中含水,放出油水混合物,通畅油路,再发动,一阵不平稳的马达声之后,三轮车怠速正常运行。

二丫头在大雨中忙得不亦乐乎,少妇不停地为他擦拭脸上的雨水汗水,看着二丫头娴熟的技艺,少妇产生了好感。俩人刚才的忙碌,和谐地配合,判若夫妻,俩人想到这里,不觉而同的脸上温度骤升,心在咚咚地跳个不停。

正是瓢泼大雨,少妇慌忙道谢,俩人顾不上太多的客气,瞬间消失在雨水中。

第二个集日,二丫头到了集市,少妇早早占好摊位等候。那天大雨,二丫头没有仔细观瞧,如今站在面前一个漂亮妇人,三十不到的年龄,苗条身材,一双靓丽的眸子,挺拔的鼻子配上瓜子脸,好一个精美的女人。二丫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呆呆地站在那里。

“大哥,那天多亏您了,否则我会在大雨中淋病的。”少妇先声道谢。

“是妹子您吗?想不到你这样美,算我英雄救美吧。”在集市上混了几年的二丫头也学会了与人搭讪,情不自禁地夸奖女人。

“快别这样说,已是破败的花儿没人看。”少妇不好意思了。

“你们家我那兄弟有艳福,娶了你这样的俏媳妇。”早几年会这样讨好女人,二丫头的孩子早上小学了。

“他没有福,我更是苦命。”少妇说完,慌忙离开,到自己的摊位上去了。

“二丫头,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的,去年人家丈夫车祸死了,肇事车辆至今没有下落。”旁边有人怒不可遏。

“真的吗,我太缺德了。”二丫头非常懊悔自己说的话,此时,集市上人多了起来,大家开始忙碌生意。

直到中午已过,集市上人流散去,二丫头示意少妇一块回家,正好少妇有答谢之意,相邀来到少妇的家里。

少妇名叫杜小倩,三十岁,育有一儿,在上小学。公婆七十多岁,多病不能劳动。去年丈夫车祸之后,责任田里的活儿都落在她身上,为了生活,还要到集市上赚点零花钱,所以年年轻轻陷入生活的困境中。

小倩忙碌饭菜,二丫头包了几包糕点给两位老人。

“我告诉过你们的,这是那天帮我修好三轮车的那位大哥,幸亏他了,否则我还不知道怎么回家呢?”少妇向公婆介绍着。

“太感谢你了,大侄子,你是大好人呀。”两位老人感谢恩人般地握住了二丫头的手,热泪盈眶,半天不肯松开。

“碰到这样的事,谁也会伸出一把手的,何况我们三乡五里,乡里乡亲的。”二丫头开始不好意思了。

接下来和两位老人唠起磕来,自然相互问了许多,当然二丫头至今未婚的事也在其中。正好被在厨房炒菜的小倩听了个正着,不知道有什么心理活动,小倩的脸红的像苹果一样。

此后的每个集日,都是小倩为二丫头站好摊位,并且两个摊位紧挨着。俩人没有生意的时候聊天,心在慢慢贴近,谁的生意忙相互帮衬,一种特殊的情感在俩人心中升腾。

二丫头被一种莫名其妙的幸福笼罩,这是他人生的第一次神妙体验。他一边做生意,一边偷看小倩那靓丽的身影,感觉心动;夜深失眠总是被小倩的音容笑貌所缠绕,久久挥之不去,思恋小倩成了他的精神支柱。

小倩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干净的男人,心灵手巧,心地善良,而且处男之身。只是听说过一些他的传言,在小倩脑海里飘过一丝愁云。小倩想自己有一个男孩,两个老人,正是水深火热,那会有好男人愿意和他一块面对,每每此时,黯然落泪,她的心里多么希望二丫头也和别的男人一样啊。

知道二丫头一个人过日子,小倩每逢集日,中午一定要他到她家吃饭,每次二丫头都会拿出糕点孝敬二老,留下糖果给孩子,然后帮助小倩灶上忙碌。渐渐地俩人有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一种爱在俩人之间迅速升腾,但是俩人各生疑虑,谁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小倩做服装生意,自然二丫头身上少不了她的服装。一个夏日中午饭后,喝茶畅聊,正在兴头,小倩拿来一条裤子,让二丫头试穿。只见二丫头眼里含火,脸色通红,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小倩,下体莫名其妙地膨胀起来。小倩故意撞击试探,不料这个娘娘腔也会如狼似虎,让小倩又一次体验了惊天动地。

事后,娘娘腔傻了眼,小倩却“咯咯”笑个不停。二丫头被小倩证实了男人体,从此,腰板挺直,威武了许多,自然俩人形影不离,好事不断。

集市上的人发现了俩人关系升华,一些知道二丫头传言的人关心地问起小倩有关问题,小倩笑而不答,因为她知道自己很幸福。

谈婚论嫁的日子到了,三十五岁的二丫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男到女家落户,小倩公婆感激至极,亲自为他们准备婚房。

婚礼那天,小倩买了几百元的雷子,趁结婚之际,好生嘣嘣晦气。小倩租了六辆汽车,伴随着锣鼓喧天、炮声阵阵,迎接二丫头到他们家当家作主,给足了二丫头面子,自然有关二丫头的传言不攻自破,小倩隆起的肚皮在说话。

婚礼上,在“新郎章壮飞,新娘杜小倩,结婚典礼现在开始”声中,二丫头滑稽地扯过小倩的红盖头,罩在自己头上,引来阵阵欢笑;夫妻相拜之后,二丫头如一头猛兽,拥抱、狂吻小倩,把一个男人本色表现得淋漓尽致,把气氛推向高潮;之后扛起小倩,奔向洞房,小倩挥舞着小拳头,咚咚地打在二丫头的背上,展示给人们最热情奔放的场面,瞬间狂欢不止、喝彩不断。

人们无不叹息,爱情的力量可以改变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