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腺

来源: 网络时间: 2019-10-09

如何选择和维持婚姻,是每个人需要思考的话题。在它危机四伏时,我们如何抉择,何去何从?谁能给出完美的答案。

——题记

江南的梅雨季节,潮湿而闷热,下了半个月的雨,仍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向窗外望去,远处的湖水在一片迷雾之中,盈盈欲滴。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树林,远处的山墨绿而朦胧。这个角度几乎可以把周围的景色尽收眼底。这是安租下这个房子最重要的原因。虽然它不算大,又偏离了市中心。她需要这样一触即到的空间和大自然,顺畅的呼吸空气以排解她心理极度的郁闷,这样的天气,对初到这个城市的安来说就像一种折磨。

安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在认识林之前和之后都是。她一直坚信她的选择,以为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会给她坚实的臂膀让她终生无忧,可现实偏偏捉弄她,短短的两年,她的梦就在与林结合后被一点一点的撕成碎片,片片灼痛她的心灵。

林是出租车司机,经人介绍认识的安。相处不久,林因为和人打架进了监狱。一年的时间,安经常去监狱看他,直到出狱。林对她感激万分发誓娶她一辈子对她好,时间久了,他死性不改,喝酒赌博习以为常。

“安,对不起,我真的不想,”林在每次醉酒后都无缘无故的对安拳打脚踢,然后摸着安紫青的伤疤乞求她的原谅。安的神情麻木呆滞,她在这样的生活里已完全无反抗意识。她没有眼泪没有乞求,任他粗大的手抽打。她已习惯这种生活方式。疼痛可以让她清醒的意识到她还活着。默然的眼神刺骨的冰冷的直扎入林的心里。林每次拿着剪刀或水果刀对准她的时候,她竟然没有一丝颤抖。“安,你的心有那么坚硬吗?”她的眼神冷的可怕,林的手有些发抖。他面前,这张精致而有灵气的脸无法被他征服。她太高傲太优秀,长长的披肩发零乱的散在胸前,楚楚可怜,林一直对她都有不确定的心乱,他一直不信任她。

林抱起她,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从安的背包里翻走仅有的两百元,摔门而去。他的生活里除了工作就是酒和赌,他已嗜赌成性。

在那个静寂的夜晚,安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哀莫大于心死,她的心没有人能体会。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安用尽浑身力气“爬”出那个家,那个一直让她生活在恐惧中的家。两年的煎熬让她一无所有。婚姻的不幸,让多少人走上了不归路?

她要一个人静静的疗伤。没有和父母告别,挎上旅行包,她来到这个遥远陌生的城市。

窗外的雨还在细细的下着,玻璃上有晶莹的水珠,随意的坠落,留下一道道伤痕。等待,雨过天晴。

安要去公司应聘,刚刚在网上投了一份简历,就有人打电话给她。

安的气质高雅,写的一手漂亮的行草,公司主管满意的点点头,安排她到销售部报到,第二天就去上班。从二十层的人事部坐电梯下来,走到奢华的大厅。她,遇上了文,一个亲切的另人心动的面孔。文和几个随从从外面走进来,象前世的约定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适中的身材,笔挺的西装,一副茶色墨镜架在鼻梁上,温文儒雅,仪表堂堂。安不自觉的回头看了一眼电梯,二十六层的电梯灯亮着。二十层以上是宾馆套房,匆匆的过客而已,安对自己笑笑。

安在公司的工作稳定下来。白天有时出去跑业务,偶尔会和客户一起出去吃饭喝酒。周末去市中心逛商场,穿梭在各种品牌服饰之间,细细品味每种款式的独特设计,只是她从来不买,她只穿简单而休闲的纯棉衣服。宽松·柔软的面料适合她喜欢自由的肌肤。每个橱窗都是一个华丽的孤独,有些服饰太高贵或太艳丽,无人试穿,即便有个别人试穿,仍配不上它的高贵。

逛过之后她多数去商场对面的星巴克。她会在那里坐上很久,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大街上涌动的人群。她喜欢这里古朴的墙壁,轻松的音乐,舒适的靠椅。窗外流离飘动的裙袂和各式的高跟鞋从你眼前经过,一种孤独的沉淀慢慢的渗透,渗透到她逝去的记忆,潮湿象早晨的露水无声的滴到眼底,她轻轻的眨了一下眼睛。她看到了文好像从天空突然降临,安愣愣的看着坐在对面喝咖啡的文,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书。

“你好“安觉得笨拙的嘴里只能吐出两个字。

“很高兴再次遇见你”,他伸出温暖的手掌。必是过目不忘的头脑和迅间捕捉的眼睛啊,安心里对“再次”两个字大为震惊。

文依然那么玉树临风,雪白的衬衫

散发着薰衣草的香味,这是她喜欢的味道,她的心也在舒展和放松。

文再次点了两杯咖啡,他们的话题从他手里那本学术论坛聊起。在那次长达5个小时的聊天里,安略知文的情况。他是个事业有成的台湾人。台北和加拿大都有他的公司,妻子在加拿大定居,是个相当优秀的钢琴教师。此次来内地参加学术研讨会就住在客房部。常年在几地之间飞来飞去已成习惯。

文四十出头,保养的极好,言谈举止稳重而有修养。聊天进行的很愉快,以至于两个人都没有感觉到外面的夜色已深。而夜色便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那一夜,他们走到了一起。

从那以后,文每年都要来此住上两个月。这个城市的风景区和高档酒楼几乎都留下他们的身影,文体贴的呵护让安又体会到做女人的幸福。文温柔的牵着她的手,安的心就会有了依靠,有时候看着文英俊的脸,徜徉在幸福里的安,心想,一辈子就这样吧,哪怕是梦,也不要醒来。

三年了,安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习惯了漫长的等待,习惯了在半夜里望着窗外期盼他的到来,她知道,总有一天,文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就像三年前他的突然到来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虽然在内地的学术研讨会已经结束了。文回到了他定居的加拿大,回到他幸福的三口之家,虽然,他已经半年没消息了,从最初的电话到发信息以至于音信全无。可她想着他,她想,他也一定会。只不过他没时间给她打一个电话,他,也许太忙了。

思念,在每个空旷的夜晚掷地有声的敲打她,折磨她,让她的期盼越发的膨胀,雨夜里,她突然在梦中惊醒,梦见了文扔下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她跑出去,站在雨中,清晰的记起了最后一次送别文的场景。依然是个雨天,她全然不顾周围人的眼光,抱着文泪雨滂沱。那种孤独的思念像潮水一样倾泻,文是体会不到的。他有幸福的家,也终究不属于这里。他头也不回的走进机场。他结束了内地的行程,也结束了他们的行程。文说,“找个人嫁吧”。这是他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看着文的背影消失在人群,恐惧和依赖,不舍与落寞象暴风雨袭来,雨顺着她的面颊流下,泪,无法遏制。

安从不轻易掉泪,她曾调侃自己没有泪腺。文的走,对她是致命的打击,很久的一段时间,只能靠回忆,流泪,不断的发信息,靠他的余温生存。

冬季不期而至,寒冷萧索。深夜,台湾的长途,安睁着睡意惺忪的眼睛接电话,一个女人轻盈坚定的声音: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发信息给他也不要再和他有任何联系了,我是文的助理,他的公司一直是我管理,文需要我这样的情人,只有我才有资格和他在一起。象文这样优秀的男人,在外有情人也是正常的,我能理解他。如果你真的为他好,放手吧......放下电话,安的心里五味杂陈,有种想哭的感觉,可是她没有眼泪,她发现自己可能真的没有泪腺了。